2009年1月14日星期三

解除意识形态的干扰,务实治理

经济学界普遍认为,这一次的金融灾难,至今“尚未见底”,并有可能把全球经济推向大衰退。

这场全球性的灾难,令很多人质疑资本主义的自由市场经济。

有些论者甚至更进一步的指出,假定“人是自利经济人”的市场经济制度,长远而言,是必然会走向崩溃的。

他们认为, “自利”虽然不等于“贪婪”,却是同根兄弟,差别的只是同质规定下的程度,是五十步与一百步之差。

究其根源,西方经济学,是建立在认定人性贪婪自然属性的意识形态上的。在这种意识形态社会制度里生活的民众,贪婪的习性,自然会日益变剧。

民众不仅用“贪婪”解释自已也解释别人的言论行为,进而解释整个人类世界的历史和现实,而且被“贪婪”的社会意识内化为自我行为模式,在经济活动和其他社会生活里,“贪婪”的对待他人和外部世界。

而“贪婪”,就是本次金融危机的罪魁禍首之一。

不过,如果说市场经济有问题,那计划经济更行不通。历史经验证明,资源无法有效分配、效率低落,是计划经济固有无可避免的弊端。

如果说意识形态与制度,有催化人性善恶发展的效力,那么,在意识形态强调人性高尚面的社会主义国家里,自私自利的心理应会逐渐消泯。但是,大锅饭心态的普遍存在与特权阶级的形成,却显示了人类劣根性不是那么容易根除的。
要怎样去约制自由市场的贪婪行为?

有人提岀了重整道德,希望利用宗教或传统文化(如儒家价值),通过内在约制个人行为。

但是,历史见证与摆在眼前事实,均不能让人信服这些途径是有效的:在中世记宗教主控的欧洲,宗教权威贪婪滥权,造成了一个黑暗时代。而在今日华人世界圈中,儒家文化底蕴堪称比较深厚的台湾,却在最近曝光前总统陈水扁的贪腐弊案中,让人瞠目结舌看到了官商文化的严重腐败。

看来,比较可行的方法,是以务实的态度,尽量避开意识形态的干扰,在自由市场经济与计划经济诸制度之中,汲取採用适合本土状况的设计。认清现实,锁定目标,因时因地因人而发展解决问题的方案。

美国也不能放纵自由主义

以往一些西方的人士,对我国严格的金融监管,与国家资金参与市场的做法,诸多批评。他们认为这些做法偏离了自由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阻碍了那只“看不见的手”的有效运作。

这一次的美国金融危机,一般认为,正是过度放任和监管不力惹的祸。更有趣的是,美国与欧洲国家的金融当局,并没有谨守资本主义自由市场的原则,让市场自动调节自发康复,而是违背常规,拿岀了一系列政府干预手段(包括国有化)拯救危在旦夕的金融巨头。

看来,在这危机时刻,美国政府的实用主义战胜了自由市场的意识形态。

谈到政治经济的务实治理,有一个重要的层面常被忽视:那就是该社群人的素质。

如果不理本土社群的既有文化、心理行为的特色,高举着意识形态的大旗,从外空降一套制度,强加于该社群之上(好像美国一些政客那样,企图在世界各国强行美国民主制度),是注定要失败的。

人性不是一成不变的,一口咬定人性是善是恶,是贪婪或利他,对治理时所必须考量的行为预测,毫无帮助。

现代社会心理学家发现,人格心理,自有一个成长过程。例如,马斯洛(Abraham Harold Maslow)认为人的需求按造其强度不同排列成一个等级层次。有些人终其一生停留在较低的层次,眼中只看到生存的需要,他们与那些层次较高(例如把尊严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人,行为模式绝对不同。

影响人格成长以及行为模式的因素,实在太复杂了:举凡自然环境、生产方式、科技知识、历史经验、文化宗教以及道德价值等等,无一没有关系。

社群行为预测的科学方法尚未成熟,而务实的治理设计却必须从社群的素质出发。

对民众心理与行为深刻而正确的了解与把握,是政治精英所必须面对的挑战之一。
- 早报言论 2009-01-17

5 条评论:

匿名 说...

“对民众心理与行为深刻而正确的了解与把握,是政治精英所必须面对的挑战之一。”
如此说,又该谁来监管精英们的心理与行为?愿先生有以教我! (龙某)

吴大地 说...

政治精英的责任所在,是根据民众的素质设计一套可行的政治经济游戏规则。
比如祝,美国式的民主与经济制度在新几内亚热带雨林中的遊猎部族社群,显然是行不通的。
每一种可持续的制度都一定存在着对当政者行为返馈的机制,就算是封建制度也如此。
在现代化了的民主国家,牽制当政者的机制有三权分立、选票与舆论。

坐忘居士 说...

人只有互相监管互相牽制才行。

匿名 说...

探讨管与被管的游戏规则,该是全人类永无休止的一个“非常游戏”吧?我喜欢大地的有关论点,这是一个值得朋友们认真思考的课题。(龙某)

吴大地 说...

哈哈,说得好,“管与被管的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