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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29日星期一

孔子的心理学

最后的儒家梁漱溟认为,凡一个伦理学派或一个伦理思想家,都有他一套心理学为基础。孔子的学说主要是伦理学。如果不能把孔子的心理学先找出来,去讲孔子即是讲空话。

《人心与人生》是梁先生自认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部著作,讲的就是他建树起来的孔子的心理学。

人类心理的发展史


梁先生笃信达尔文的进化论。他提出的这套心理学的一个重要的论点是:他认为人心在人类史上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人类物种的进化,人心也有一个发展的过程。他在《人心与人生》这本书中,相当详细的论述了人类心理进化的机制

首先,人类心理的进化,是一个从身到心的过程。人心的发展皆见于身,身心发展相应不离。

心的活动主要在大脑神经。其演化途径,可以从人脑三合一的结构看出:最底层的是爬虫类的脑干,然后是原始哺乳动物的边缘系统,最后加上灵长类与人类复杂的的新皮质层。这个新皮质层,使人类能够运用语言、进行抽象逻辑思考。

更重要的是,新皮质层的出现,让人类脱离了本能的羁绊。动物对外界刺激的反应,基于本能,可以说是不由自主的,只能够作出被本能规定了的刻板反应。而人类却有了选择的自由,可以做出创造性的回应:
(动物) :剌激 > 反应
(人类) :剌激 > 选择的自由 > 回应

取得了这基本的自由之后,随着身心的进化,人类逐步争取到越来越多的主动性,灵活性与计划性.

从本能到理智而理性

换言之,人类逐渐发展出了理智与理性。而人之所以为人,就因为人类有了动物没有的理智和理性。

动物依赖本能生活,人类则从本能的生活中获得解放,凭借理智创造工具以改善生活。梁先生相信,人类的理智越发展,越远离本能,就越趋向生命的本真境地,即理性之域。


梁先生对理性一词的定义,不同一般。他所说的理性与理智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理性、理智为心思作用之两面:知的一面曰理智,情的一面曰理性,二者本来密切相联不离。譬如我们计算数目,必求其正确。算错了会从新再算,就算感到烦厌,也不容自昧。计算之心是理智,而求正确之心便是理性。


两者都是人类生命的显现,但具有不同的功能和地位。借助理智,人们认识到的是客观的物理;借助理性,人们认识到的是主观的情理与道德上的应当。如果说理智的作用在于通过知识、技术与工具的进步促进生活,那么,理性的作用在于引导人超越了利益层次,而进入无所为而为的精神境地。理性高于理智,前者是体,后者是用。 


从这里可以看到,人心的演化是有一定的方向的:从本能到理智而理性;从功利到无所为” - 一个服膺真善美,罗素称之为无私的感情 impersonal feeling )的精神境界。人心进化的过程即是理性( 生命本体)的逐步显现的过程。


什么是生命的本体?


梁先生说万物同源。如果我们从大爆炸(Big Bang )理论的角度,可以这样看:大爆炸轰然一声,宇宙从到有。然后宇宙开始演化,从物质演化出生命,后来更出现了心智。那在有以前的,就是宇宙的本体。万物皆来自宇宙本体,所以兴都徒相信万物皆有神性;而佛教徒也相信万物皆有佛性。


梁先生一生不离佛教,他的看法其实和谢林( Schelling )、黑格尔 Hegel )、奥罗宾多( Aurobindo )等东西方演化理论家相当接近,将演化视为创造中的神性/佛性 ( Spirit – in – action ) 或形成中的神/( God in the making )。所以他预测,演化的最终结果是,历史上真实不虚的宗教(佛教)将会复兴。他说,到了最后,人类将不是被动地随地球以俱尽者,人类将主动的自行消化以去。此在印度人谓之还灭,佛家谓之成佛。也就是说,人类将得到终极的自由。


道德之真


梁先生还预言,世间在抵达真宗教的时代之前,必须先经过真道德的阶段。庸俗的道德是那些限于一时一地的礼俗规范。儒家的道德则是直指性命的真道德。他坚信,儒家或类似儒家的道德将会复兴。


儒家的道德,从个人的角度看,是践形。从群体的角度看,是尽伦


孟子说形色,天性也。唯圣人乃可践形。形色是指身体。人身(包括人脑)原为人心(生命)开豁出路道来,人在生活中能实践此生命本性,便是真道德。如果盲目追随社会礼俗,缺乏独立自主:如古人说乡愿,德之贼也。就不是真道德。所以王船山说,俗便是恶


能够做到践形尽性才算是真正得(德)道之人。生命本性即是,其本质是自觉向上,以身从心。


尽伦亦即务尽伦理情谊。他说。伦理就是人对人的情理。其理如何?即彼此互相照顾是已。


梁先生还说,善本于通,恶本于局。那是因为演化的方向是通向宇宙生命本体的。局于一身固然是自私,然若其范围虽大于此身,如局于一家一国者,仍然是自私。往往有人把较大范围的自私也看成是道德,那是错误的。


人心的进化与社会发展的交互影响


人类不能离开群体而生存,是群居的动物。人心实资籍于社会交往以发展起来的,同时,人的社会亦即建筑于人心之上,并且随着社会形态构造的历史发展而人心亦将自有其发展史。简言之,人心的发展与社会的发展,虽然是社会在先,却是交互影响的。

梁先生接受马克思社会发展史分五阶段之说。他还认为,道德的适用与否,必须配合社会的经济与政治结构。例如,孔孟论调太高,只能用之于人类文明高度发达之共产主义社会。以往儒家在中国之所以会变质为吃人的礼教,就是因为其经济科技能力,尚未能支持一个物质资源充沛,人人不愁衣食的社会。只有发展到各取所需,各尽所能的共产主义社会这个阶段,民众才会脱离功利、个人本位,转而以伦理为本位,尽量发挥人的潜能,追求和谐互爱的群体境界。


整合古今中外的学术是今日学界的趋势


梁先生认为他的《人心与人生》一书沟通了古今中外的学术。确实如此。达尔文,马克思和佛陀的影响,在书中尤其显著。

不过,在梁先生没有看到的西方,继后现代主义之后,一股整合西方学术与东方智慧传承的新潮流亦已在学术界兴起。威伯尔 Ken Wilber)的整合理论,堪称代表。他与梁先生的看法基本一致。认为宇宙的演化有一定的方向。不同的是,他比梁先生幸运得多。所处的生活环境与掌握的研究资源,都优越丰富得多。加上科技发达,通过互联网,古今中外各种资料,顺手拿来,方便得很。所以,他所建构的系统,比起人心与人生,远为庞大严谨。

梁先生自从在1953年得罪了毛泽东之后,就被冷落在一个角落,三十多年无人敢闻问。在文革时期,他多年搜集的参考资料,遭受严重毁坏。在这极端恶劣又封闭的环境里,他尚能写出《人心与人生》这样一部不同凡响的儒学著作,用现代知识创造性的诠释了孔孟学说,为新儒家开拓了一个新的方向。思之令人既钦佩又心酸。

札记 - 惠能修行的法门

  • 近来与老同学们吹牛,提到六祖坛经,兴起找来读了一遍。读后,对修行方法的见解,隐然成形。简单记录于下,方便日后查阅。
  • 六祖主张明心见性。
  • 怎样才能见性?不只是禅坐,不只是念佛。而是要口念而心行。
  • 如何心行?六祖以无念为宗。但是无念并非一念不起。他说,若百物不思,当令念绝,即是法缚,即名边见。
  • 何名无念?若见一切法,不取不舍,亦不染著,是为无念。
  • 换言之,念是有的,但应尽量在日常生活中做到念念不愚。
  • 要做到念念不愚,首先要对自己的心念有所察觉,也就是所谓观心。
  • 对自己的思想感觉情绪要了了分明。
  • 看到了,才有选择自己回应的空间。
  • 不像动物,遇到外界刺激,立即作本能反应。
  • 必须看到别人的作为,也看到自己的内心反应,这样才有选择下一步的空间。
  • 可以选择反击,也可以选择原谅,最后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取不舍,心不染著。
  • 如果最终能够不取不舍,心不染著,就是真性自用。
  • 这里要注意的是,观心是极高度的诚实,而不是自欺,不是压抑。
  • 如果能这样,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就有望照见五蕴皆空, 度一切苦厄。
  • 诸恶莫作,诸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2013年7月19日星期五

悟道


因为我见过鬼(神?),所以知道这个物质世界绝对不是故事的全部。为了了解宇宙的真相,一度曾经很努力的去了解各种宗教。

相信是因为我脑里的hard disk不够大,虽然读了很多各种各样的理论,沉淀下来的看法却非常简单。在这里与寻道的同路人分享一下。

这里要先申明的是,我其实还没有开始灵修,这里所讲的都是一些纸上谈兵人云亦云的看法,野狐禅是也。

灵修的最大障碍是我们的自我(ego)。所以各式各样的灵修法门的第一步,目的多在缩小消灭这个碍事的自我。 
方法基本上有两个:

一,完全接受并信赖上帝,要旨在一个“信”字。当你完完全全的被“圣灵”充满之后,自我就没有存在的空间了!
二,自我其实就是我们的欲望。如果我们能够寡欲,舍弃。欲望一个一个没有了,那个制造麻烦的自我,也跟着不见了。

当自我不见掉之后,我们就能看到我们的本性了。“本性”是不可言说的。无以名之,就叫它“空”。

据说,“空”是永远存在的。也有人称之“无”,所有的“有”都来自“无”。故云,无中生有。

所以,人的问题是认错身份,把这个我当成是我。

读过生物学的人都知道,生物的细胞,每几年就全部换过,五年前的你跟现在的你是不同的两个人。所以认同身体,把它当成是我,是有问题的。

我们可以觉知我们的感觉,思想或情感。站开来看他们,所以我们不是我们的感觉、思想或感情。

那么我是谁呢? 据说,我就是那个空或无。一旦悟到空性,就可以回应禅师的发问:“把你未生之前的本来面目给我看。”

认错身份,这真是一场很大的误会.

由于这场误会, 人人煞有其事的“活” 着,恋生惧死。欲望无穷,没有的东西,朝思暮想希望拥有。拥有了之后,十分执着,日夜担心, 害怕失去。
更有人说,要达到最高的境界不仅要认出这个世界空的身份。还要体认到 “色就是空, 空就是色”。这就是所谓“不二”、“一味”的境界了。色和空,是一个东西,或者都不是东西。

既然“色就是空, 空就是色”,那么那个自我(小我)也不是问题,只要知道它是什么,就可以了。
哈哈

2012年12月27日星期四

David Hamilton


这是 David Hamilton 的相片。
买他第一部摄影集时,很不好意思,因为摄影集用透明纸密封,摆放在收银柜台的后面,封面上是一个看似还没有达到法定年龄的裸女。当年,我才二十来岁,脸皮尚薄,常莫明其妙的不好意思这个,不好意思那个。

2012年2月13日星期一

茶匙里的风波

运开网友投书SMRT,指新春电话卡上的“挥”字写错了。他的意见没有被接纳。于是在随笔网站发了很多帖子,不平之气,自始至终跃然纸上。

有时候,只要稍微換个角度,就会看到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景观。心中块垒也会跟着消解。

琴棋书画,是柴米油盐搞掂以后的玩意。玩的认真一点,就为艺术。

对艺术的看法,见仁见智。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总不脱游戏本质。

要玩的精彩,往往要出奇制胜。换言之,就是创新。很多艺术流派,甚至整个艺术史,都是这样玩出来的。

创新时,有时未免要打破陈规,挑战传统。所以,创新者往往会被保守浱用石头砸死。这种例子,在艺术史上屡见不鲜,层出不穷。不过,有效的创新,必有大批追随者,形成一种风气,后来逐渐为主流接受。

汉字象形表意,书法玩起来,可以作艺术发挥的方向特多,比如:
        可以玩字形:如“虎”字,可以拖出一条斑斓的虎尾。来个字画不分。
        可以玩字义:书者故意多加一点,少写几划,用写“错”字的方式,来表达一些弦外之音,暗通款曲。如连战在南京中山陵提筆寫下「中山美陵」四個字,其中“美”一字故意少写一划以示美中不足。曲阜孔府一副楹联中的“富” 字,少了上面一点, 寓意 “富”不出头。“章”字下的一竖出头,表示“文章通天”等等。
        可以玩字体:如“一字多体”。近来有书法家将篆、隶、正、草四大类书法融于一字,创新出崭新的字体。
        玩“部首通用”(运开说的)
        玩“变体”(卡医师说的)等等。

电话卡上面的“挥”字,确实有点与众不同,如果用行书的笔顺看,仿佛是木字旁。如果用楷书的字形看,肯定可以看成是个挥字。

那位书法家这样玩法,据我的猜测,有下面几个可能性:
        他故意用行书木字旁的笔顺,写提手旁,来个既像术字旁,又像提手旁,有意暧昧,幽默的制造一种无伤大雅的紧张。这种手法画家常用,譬如把茶壺画得像女体的某个部位,令人想入非非。
        他见过王献之玩提手旁,有意模仿。(见图)
        他用横竖横笔顺写提手旁。行书木字的笔顺,可以先横后竖,再将撇捺连缀起来写出,或者是先写竖划,再将与撇捺一笔连出。“挥”字的疑似撇划,如夕野氏指出的,出奇的轻,毫无力道,好像无意带过。我认为书者无意写撇划。

“书法无错字”这种看法,在今日的书法界,还有很多信徒。从这个角度看,以上第一和第二点的玩法,实无可厚非。

运开网友(自称书法初学者)和墨迹老先生(书法前辈),都一口咬定“挥”字提手旁写错了。可是对王献之近似的提手旁,却有不同的看法,运开认为是木字旁,墨迹却说是提手旁。由此可见,这类的判断,有时主观成分很高。

我称这次事件,为茶匙里的风波。因为它影响不大。懂得书法的人,能够把挥字的提手旁看出是木字旁的民众,毕竟不多。是小小小事一件。这样的艺术创新,实无伤大雅。不像那些为了耸人目耳,而当街剃陰毛喝尿的所谓艺术创举。

不过对那位写挥字那个书法家(卡医师口中的阿赐)而言,这可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灾难。运开二度投书SMRT,并在网上发起评论,无论错对,对他的专业声誉多少会有影响。生意肯定会少一点。试问,有那一个机构敢再冒险,用一个小学生都不如,连挥字都写不清楚的书法家。

2011年12月14日星期三

札记:双语政策

当年,李光耀面对的问题,是必须从四种语文选择一个共通语言。他选择英文是一个务实的抉择。

五十年后的今天,看双语政策,利多于弊。下面是一些我看到的,当年决策的考量因素:

1
,从打造新加坡国族认同感的角度看。如果不采用英文为第一语文,而用中文或马来文,其他族群会接受吗?

2
,如果四种语文并重,那各族群之间的沟通,必然有问题。四种语文并用,建国初时的行政系统亦无力负担。

3
,两种语文并重(中英、巫英、印英),很多学生不能应付。如果各族孩子的英文都是半桶水,族群沟通必有问题。国家生产力亦会大受影响。

4
,邻国对当时新加坡的疑虑,以及随之而来的打压与孤立。

5
,国际强国对第三个中国的疑虑。外资与外援的考量。

6
,英文是世界经济与科技的强势语文。

7
,英殖民的法律行政制度传统。无可否认的,英国的法律行政制度,是建国时期的主要政制基建。

如果您是决策者,面对这种种问题,您会做怎样的决定?可以提出一个您认为行得通,更好的语文政策吗?

今日新加坡的成功,不正是得力于李的双语政策吗?

如果大家都认识到,以英语为主,母语为辅的双语政策,是新加坡的生存与繁荣的基石。那么,关于消灭华文教育的指责,与关闭南大的争议就相对容易解决了。

不过,首先必须澄清一下关于我国教育现状。令我常常不解并惊愕的一个现象是,在本地,提起我国教育,就听到怨声四起,(例如华英网友(#43)说,现在孩子的英文是一桶水了吗,可能比过去的半桶更少吧。)仿佛我国教育大不如前,正在退步。

国际教育专家对新加坡教育的评估,却完全相反,在他们眼中,新加坡教育是世界最先进的系统之一,是值得借鉴的学习对象。

回应美国总统奥巴马雄心勃勃的教育改革议程。OECD最近出版了一份很详尽的评估报告,Strong Performers and Successful Reformers in Education: Lessons from PISA for the United States,称誉新加坡为接近全球顶部,突飞猛进的教育系统。

至於华文教育,比起从前,至少在普及性方面,绝对是大有进步。记得在建国初期,华文并不如我们今日想象的那么普及,部份服役的华裔青年,甚至听不懂华语,因此有福建兵团的出现。今天的华裔中学生,绝大部份能听,能说,多多少少能读,能写。在这个基础上,因材施教,根据孩子的天份,各有程度不一的进径。这也让他们在离校后,可以比较轻易的,自动自发的重拾华文。

现在我们可以回到主题。双语政策是生存之道。英语是工作语,也是各族赖以沟通的语言。所以,让学生掌握英语是首要之务。凡事都有代价,学生的天份参差不齐,有些孩子母语的掌握上不如人意,是可以理解的。如果这样的做法被看成是处心积虑的消灭华文,也只能说是一种猜测。

至於南大的关闭,李在他的书里,前因后果,有详尽描述。不过,如果我们从双语政策的大方向看,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结果(logical conclusion )。

2011年10月25日星期二

札记 - 陈硕茂的国会发言2

回复 #19 小民 的帖子

我的帖子有下面几个重点:

        陈先生认为,当政者只要把国家治理好,能够包容不同,就不必担心国民分裂。我指出了这种过度简单理论的谬误。

        “鼓励建设性的辩论,民众参与”,早已是我国社会的共识。政府早已说过,新加坡有建设性的反对党是好事。而且着手改变制度,拓宽空间以容纳更多不同的党外声音。而陈先生似乎听不到总理部长说过的话,也看不到政府的作为,时至今日还若有所指的说那些什么“爱国权利不是任何一个政党可以独占”,“党外无党,帝王思想”,“民主社会里,有不同的意见,是好事”如此这般的普通常识。如果不是无的放矢,那就是自设稻草人,然后煞有其事的加以攻击。

        陈先生还说什么“真正完整的人格、独立的精神,是不可能在一个凡事听从独大的执政党,凡事唯唯诺诺的环境生长。”仿佛政府不知道这些大家都知道的道理!公共服务委员会主席张赞成(Eddie Teo )在海峽时报(7月25日09年)发表的一封公开信中说,有一些政府奨学金候选学生在面试时,言不由衷,企图揣测遴选者的心意,力求答案“政治正确”。他说这种做法是基于对遴选要求错误的理解。公共服务委员会要找的不是那些没有原则的“应声虫”( YES-MAN ),而是能独立思考,有道德勇气的未来公职官员。

        陈先生的英语发言,赞赏的引用了大量的杨荣文、总统,总理的话以及政府文告。并大谈人力资本的开发。振声呼吁“ Let us invest in Singaporeans. Invest in the future of Singapore.”什么的。 就是没看到什么新鲜的观点。更不要说有创意的具体建议了。

看到早报社论对他的激赏,提高了我对他的期待。后来读了他的讲词,是一个反高潮。

2011年9月20日星期二

动物园取消万圣节活动

        联合早报今日报导:下令取消活动的新加坡野生动物保育集团总裁罗惠娇昨晚发出文告,指停办活动是考虑到动物园和参观者的利益。  
        她在文中说:“万圣节活动不太符合保育集团通过野生动物保育活动,提倡教育、保育、家庭休闲和促进凝聚力的宗旨。过去数年来,参观者人数并没有因为这项活动而显著增加,以家庭为主题的国庆日和开斋节活动反而在高峰日吸引了大量人潮。”
         罗惠娇表示,从动物园的宗旨和经营野生动物园的角度出发,取消万圣节活动并把资源转移到同本地有关的活动,才是节约的做法。  
这项活动原本定于本月30日开始,在夜间动物园连续五个周末举行,但管理夜间动物园的新加坡野生动物保育集团却突然在上个星期,以该活动与保育动物无关为由取消活动。
        万圣节活动是新加坡理工学院综合会展与项目管理文凭的17名学生的毕业专题作业,他们花了七个月的时间策划。据了解,为了筹备这项活动,夜间动物园耗费了约100万元。
       罗惠娇也重申,共买下800张门票的169名顾客将可获得全额退款。野生动物保育集团也会按照合约付款给所有受影响的货品与服务供应商。      
       临阵取消大型公众项目这样的大动作,把100万元的成本以及员工/学生/志愿工作者超过半年的心力投入,一笔勾销,照理该是万不得已的下策。因为不论从盈利、公共关系、员工志气的角度看,都是无谓的亏损与打击。
       万圣节活动是否百分之百符合保育集团的宗旨,见仁见智。从产品多样化的角度看,对保育集团、动物园、公众人士、顾客,似乎都是善用资源利多害少的好点子。
       退一步想,就算这个项目如何不宜保育宗旨,以后尽可以不再举办。似乎没有必要伧促取消。
       身为公众,对罗女士提出来的取消项目的理由,实在有难以下咽之感。同时,莫明其妙的,开始为那些她管辖下的动物飞禽担忧。
          

2011年9月13日星期二

札记 - 蓝调与爵士乐

l         穆雷(Albert Murray)认为 Blues 与 Jazz 同样的都在界定一种现代意识以及创造一个美国英雄的新原型(archetype)。
l         相对于蓝调歌词中的悲苦现实,蓝调乐师与舞者的即兴嬉戏凑合( improvisation ),以及旋律亦苦亦乐的蓝调音乐本身,都隐含着一个英雄形象;虽然不一定总能赢得胜利,但却始终维持苦中作乐的勇敢态度( go down swinging )
l         穆雷说,“蓝调不是那些溃败了的,失去斗志人们的创作。它是有前瞻性,进取向上民众的产品。只有在自由的氛围中,才可能有爵士乐。”
l         忧郁沮丧的感觉(blue )与蓝调音乐 (blues ) 的根本不同之处是,蓝调为民众带来欢乐,人们聚集在一起,唱歌跳舞,调情胡闹,齐齐踩蹬(Stomp the blue),努力的把沮丧与忧伤踏扁,消灭。
l         Blues原是美国黑人在困苦的底层生活中创造出的音乐,发源于20世纪初密西西比河的三角洲地带,早期为人们劳作时的劳动号子。
l         这土生土长的民间音乐与西欧音乐渗和,精緻化后,延伸发展出爵土乐。
l         穆雷认为艺术发展基本上有三个阶段 – Folk Art – Pop Art – Fine Art.
l         Folk Art 来自仪式。(参考:Albert Murray 对艺术的定义 或札记- Albert Murray 对艺术的定义

2011年8月26日星期五

札记 - Krishnamuti 无为法初探



  • 如实观看自我的经验、聆听其喋喋不休的故事。(观自在!?)
  • 如实聆听观看这个尘世。(观世音!?)
  • 以体验取代概念。
  • 从而体认自我的虚幻无常的本质。

    2011年8月19日星期五

    陈子谦


    读香港陈子谦的《怪物描写》,仿佛又回到了一天到晚只管捣蛋的大学时代。


    佳句摘錄: 
    .巧雲說,每次碰上我,她恰巧都是從低谷掙扎而起。這樣看來,我是她的瘟神,因為我總是隨壞事閃現;我也是她的福星,因為我預兆了她即將脫困。我們從不特意相聚,有時碰上了,一扯就是大半天,像要一口氣交代兩次巧遇間的一切。


    .記性太好不一定是好事:平常人的痛苦記憶像魅影,若有若無;太清晰的話,可成了活生生的喪屍。


    .阿健又笑了,可我總覺得他滿腹鬱結--這年頭,搞文藝的沒有抑鬱症,準是有別的神經病,比如幻覺。我常常看到阿健修改facebook的個人狀態,這回是「文章千古事,得心寸心知」,下回是「不爭朝夕」,沒多久又換回去。明明是同義反覆的兩組訊息,他就這樣鍥而不捨地翻來覆去,彷彿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依我看,現實就是熱鍋,輾轉反側終不免是裡外交煎。可我也彷彿遙遙看到:一拋鍋,我們都會朝永恆翻滾,像《2001太空漫遊》的經典鏡頭:拋起一塊骨頭,轉呀轉呀竟成了圓柱型的宇宙船!
    .以前阿昌的文章語法混亂,急彎比他頭上的自然鬈還要多,這自然是因為他習慣了在詩的彈床上大耍空翻。當時他卻有個沉甸甸的筆名:沈思。儘管他再三澄清「沈」與「沉」不同,還是有人理所當然地叫他「沉思」。那時候,阿昌的小說常常鑽入理論的黑洞,誓要把讀者終身禁錮;現在他踩在文學與商品的鋼索上,練的卻是太極拳:像沉思,還得舉重若輕。
    .樊生是我的論文導師,不時從密不透風的嚴謹論辯中迸出幾句機智語。碩士論文口試前夕,我給他寄電郵,保證自己已把論文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翌日收到回覆:「這可不容易,喉嚨沒有受到永久性損害吧?」我大笑不止,差點加劇了喉嚨的創傷。如此機鋒,我入讀研究院前就見怪不怪了。大一時,我在他跟前連盡五碗白飯,他一直記在心裡。一年後我又跟他吃飯,他一結帳便追問:「你是時候再吃一噸吧?」我相信,這話他憋了一整年。

    2011年5月23日星期一

    扎记- 与友人谈物化

    新加坡年轻人的问题,比较象欧美六七十年代所遭遇的精神危机。

    心理学家佛洛姆(不是佛洛依德)认为,人在丰衣足食之后,一些沉旬在底层的生命难题就会浮现上来。
    基本上就是面对自已。这些问题非常抽象,却十分真实,不可回避。如生命的意义、人生的取向/归宿等。
    这些问题不是纯知性的,而是活生生的生命体会。
    最可怕的是一种麻木感。吴资政提过的橡皮人。尽管这些人用尽各式各样的方式来填补内心的空虚,如吃喝玩乐,名气声望,奢侈消费,品味生活,新鲜异性伴侣,最终还是十分空虚,心终究不能 “安“。
    据佛洛姆的分析,那是人性物化的结果。在商业社会,一切都是交換价值为准。換言之,越是人人都想要的东西,物以稀为贵,就越有价值。如果不能顺应潮流,受人欢迎,那不管你素质多好,在市场上,你一文不值。
    所以,受到别人的欢迎/需要就变得很重要。很多人在内心里早已把自已视为一个待沽的商品。不停的随着外界的要求与潮流而改变自已的形象甚至性格,以期犾取更高的商业价值。换言之就是物化了。一天到晚,揣摩市场的好恶,锐意迎合,与真我日益疏远,人味日薄,越来越像个东西/物,心灵麻木不仁,失去体会生命滋味的能力。
    我读过一个单独住在喜马拉雅雪洞一位女尼的传记。在物质极端贫乏单调的环境,由于成熟的内在人格,她活得有滋有味,乐不思蜀,住了十多年。后来因为滞留而被遣返英倫。这有点像“一箪食,一瓢饮,居陋巷,而不改其乐”的颜回。
    近几十年来,一场“灵性革命”在西方正俏俏醖酿。首先,存在主义冶癒了民众“受害者心态”逃避责任的幼稚。接下来,提倡用 being 的生活方式来取代 having 生活方式的生活哲学,正日渐流行。其中一个徴象就是一些“性灵”资本家的出现。


    新加坡娇生惯养的年轻一代,在优裕的物质环境中,不管怎样腾跳,总是无法感受生命的欢愉,出于受害者心态,把一切责任向外推,最后都是政府的错。
    不好意思,我正在研究那些把几乎全部财产捐出去的资本家。读了丁潮 intriguing  comments ,遂一发不可收拾,写了一大堆。

    2011年4月28日星期四

    札记-和朋友谈一篇批评政府的博文

    评估一个政府,就看它是否做到
    l         平日让民众安居乐业
    l         遇到灾难时(天灾人祸/金融危机),领导民众走出困境
    l         为国家社会长远利益筹算

    上面几点,行动党政府都大致做到了。
    评估要有参照架构。不论和第三,第二或第一世界的西方政府比较,新加坡政府可说是毫不逊色。

    那么,这篇文章的作者在埋怨什么呢?
    1.         老李太过成功而妄自尊大,自以为是上帝,独断独行
    2.         政府太过理性,功利计算,因此疏离选民(例如建赌场)
    3.         只讲科学,不懂人文
    4.         恋栈权力,百般设计甚至用不公平的方式来确保选举胜利
    5.         被权力腐化,(表现在高薪自奉)

    好的领导人必须是见人之未能所见,能人之未能所能。换言之,领导的看法不会总是和群众相同的。(往往独排众议的你,对这点你必然有所体会)。怎么办呢?尽量说服他们,有理说不清(如对方没有能力理解)的时候,只好做了再说。待看到成果之后,民众自然会明白。

    1962年,老李说过,“在新加坡,如果我有足够大的权力,可以不用去考虑别人是否喜欢我们正在做的事,那么,毫无疑问,我会为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也会取得更大的效率。”

    我们可以从这段话,来理解他掌政时的所作所为。

    当时的民众素质,是你们新一代所不能想象的。基本上,都是被族群情绪支配(马来族,华族沙文)。基本上都是好人,就是眼界狭隘,无法跨越族群自我(ego)而且容易激动。


    面对这样的群众,该如何治理?Different folks, different strokes。原则上,就是 Speak softly and carry a big stick。要不然,没有人理你。

    一路走来,从老李到吴作栋到小李,随着人民素质的提高,政制随之逐渐开放。行动党对於国亊,向来谨慎,步步为营,难怪年轻人不耐烦。

    西方国家民主的演进,都是三五百年的亊,血腥动荡。我们才有五十年历史,尚称和平顺畅,同时国家欣欣向荣,可见慢一点有慢一点的好处。

    至於理性与人文素质,这位仁兄夸夸其谈。说老实话,在这方面他连替老李他们擦鞋的资格都不够,还煞有其事的笑他们不懂人文,只会机械的运用科学思考。

    很诚恳的告诉你,此人思路不清(所以这篇文章我要读三遍),搬弄了一些是实而非的流行的滥调,还扬扬自得,不知天高地厚,说实话非常可笑。

    还有,行动党如果如他所说的,被权力腐化了。那么新加坡有可能达到今日的成就吗?

    他提出的具体批评,比较有意思的有三:赌场、高薪与集选区。

    高薪与集选区两个问题,我们从前讨论过。我觉得政府放在台面上的理由是诚恳的。你若不接受,我也没办法。

    关于赌场,我曾经看过美国关于这方面的研究资枓,可供参考:
    哈佛大学医学院的一位精神病学教授霍华德·谢弗(Howard Shaffer)报告,尽管合法赌博业大幅度增加,在美国的病态赌博所占的百分比率,在过去的35年来一直保持相对稳定。在1990年代后期该比率有一个高峰,但自此之后水平又逐渐下降。
    谢弗博士将该曲线与一副典型的病毒感染曲线,绘制在同一副图表上进行对比:开始水平较高,这是因为一开始那些最容易感染病毒的人大批生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适应了病毒,曲线水平逐渐下降。“

    好赌的人一定会赌,没有赌场他们会照旧上云顶,上赌船或非法赌博。人基本上是怕输的,能够克制自已的人,在输了几次之后,会安于小赌恬情。

    不顾死活的赌鬼是少数,往往有内分泌失常的背景,是一种病态。在美国人口中,约有零点零几巴仙(待查)属於此类。科学家认为,和忧郁症一样,将来有望医药治疗

    以前千字票/赌球是非法的。这些利润奇高的非法组织非常有势力。政府千方百计都无法扑灭,后来干脆合法化让马会与竞争,把利润用于建设性用途,同时又可以杜灭这些黑社会组织。



    美国耶鲁法学教授蔡美儿的“虎妈战歌”,相信你一定听说过。她的育儿方式非常“亚洲”。为了让孩子成材,威迫利诱连哄带骗,无所不用其极。


    新加坡的故事,在我眼中,其实就是老李 bringing up Singapore 的故事。

    当孩子长大了,开明的家长,会随着改变对待的方式。所以我一路来都在强调一点- 渐进开放。

    事实也是如此。今天的新加坡,比起六七十年代,无可否认的,是开放得多。

    在建囯初期,大人在做生死存亡的奋斗,来了几个小不更事的小毛头,有事无事在那里“搞搞震”,烦不胜烦,只好给他两巴掌,或一脚踢开。

    记得以前小李说过,“国会若有太多反对党,我就得花更多时间精力对付他们,这会影响我做更重要的工作。”

    现在他说,“有强大的反对党对新加坡是有利的”。此一时彼一时。

    行动党善用“在位者的便宜”,是不可否认的。不过,情况正在演变中,如果民众表观得更成熟,逐渐就不必用家长式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