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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10日星期二

树犹如此 - 梁文福

有位德国朋友,每逢来岛国,总要用一两天时间,在植物园看看热带树木。坐在我的车上时,他总是对蓊蓊郁郁的路树赞叹不已。电邮中问他何时再来,他说非常渴望:单是那些树,就够我想念了。

  德国朋友不会懂得《世说新语》里树犹如此的语典。我挪用此话,玩味其意:单是树,就够想念了――更何况是人? 洋人会如此含蓄吗?或许我想太多了。又想起孟浩然《过故人庄》的句子:绿树村边合。树犹如此,难怪此诗主客相契,结尾客人还不客气地预约: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访客来到花园城市,无不欣赏怡人苍翠。不久前,有位台湾朋友坐在我车上,由衷感叹:单看这些路树,就能看到城市规划的成就。岛国移植树木使其速长的技术,远近驰名。曾有朋友问,举目所见之树,都是移植的吗?我说有些是,有些不是,看树根就知道了。

  看树原该带着敬意仰视,观赏巨木老树,尤其如此;然而偶尔我们也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来看树。多年前某次受邀与高级公务员在高楼顶层共餐,吃饭时透过玻璃窗俯瞰市景,忽觉眼底那些密密麻麻整齐种植的树木,一棵棵,一排排,真的很像花园模型中随时可以插下去拔出来的小小标签――移植,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呢?

  在岛上曾经历国民服役的男儿,野战训练时,沙尘汗水中,都曾与那些土生土长的树木亲密无比。某年军训演习后,极度疲惫,抱着枪杆,靠着无名树木歇息;傍晚凉风中,隔水望着边疆,忽然对眼前的树林――那可不是移植的――充满感情;莫说侵犯,若有人要轻慢它们,我是会生气的。

  移植新绿,当然也构成花园城市美好图景。主客之分,不必泥执,像孟浩然那首诗般也挺好。不过,总不能反客为主,说岛国之树只有先移植后移植的分别。移植的树若认为树影婆娑和土地滋养只是相互交换,各取所需,生命就不会扎根。每逢车行路上,风雨大了,看到移植路树倒下的画面,我就会想:树犹如此,树犹如此。

(联合早报 四方八面 2009-11-10

2009年11月5日星期四

我分敌我,故我在 - 冀居•谢

冀居.謝,不知何许人也。其思想层次,绝对远远超过那些blur 到连一篇简单的反讽文章都读不懂的本地评论家之流。今天在大马论坛读到他/她一篇短文,虽然不完全同意,但是真的非常可爱,值得转贴。


看周兆呈的这篇 《自由的批评和自由的赞美》,我是把它定性为没有特定对象的高谈阔论。后来我在咱们世界一流的交通系统上不断玩味他的一些话,却悟出其实周文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误读,破绽就在这里:

  • 人们关心的不应仅仅是论者选择了批评还是赞美的立场,而是这种批评或赞美是否是在“自由”的状态下发自内心的表达。
加罗报选择经典戏剧的一段台词作为报训,就是鞭策自己要开放和包容,不要成为权力的喉舌,因为“若批评无自由,则赞美无意义。”——也就是要确保他们办报的宗旨是批评和赞美并存。报纸要成为向大众负责的喉舌,就没有施密特所谓的“我分敌我,故我在”(Distinguo ergo sum)的自由,如果它愿意成为权力向百姓宣令的太监,那又当别论。而周兆呈说的却是个人选择的自由,只要你由衷选择赞美,或者说批评,都可视为自由的。他就是说由报章拼命赞美,让新媒体不断批评,这样的赞美还是很有意义的,简直是离题万里了!
使我想起两样东西:
1. 赞美和批评的关系。
2. 维斯瓦在国会的发言。
1, 赞美和批评是一体两面的呈现,并不是一边一国的。当你大喷口水赞美,其实你也在否定一些人家批评的东西;而当你大力批评时,你也在肯定和赞美对方不认同的事物,这都同时存在。如果像费加罗报那样大报有大量的话,把所有赞美和批评冶于一炉,正是提供一个交集的平台,让大家三口六面讲个明白,同时也表明报纸中立的一种超然立场,而不是把一部分持不同意见的同胞,赶到另一个平台去。以华文报在移民问题上与新媒体对骂的这种情况(如吴大地反驳李叶明的第二篇文章就登不出来了),周兆呈还有脸说这种选择是自由的吗?
兆呈说:“不过,这样的规则置之于网络,却又未必能够成立。在网络上,批判往往引发波澜,赞美则常常仅仅一丝涟漪。……赞美?既不高亢,也少人问津,即便偶被提及,大概也是被列为批判对象的为多。”——周的这番话就欠缺思量,网络批评多,不就是因应报章的阿谀逢迎而生,老子说:“有无相生、难易相成。”这样简单的辩证思维都不会,怎么配得上是红旗下生长的新移民呢?
论媒体或者知识分子选择站在当政者那一边说好话,都是朝阻力最小的一个方向,任何自私、胸无大志的人都会做出的选择,你说那是“在自由的状态下发自内心的表达”,会不会把自己骗得太超过了?

2,官委议员维斯瓦前阵子在国会发言,他虽说政府近期发出很多混乱的信息,然而他并不敢揣测发出混乱信息的原因,就当它是不经意、不同政策重叠的结果。可是从最近张元元引发的网上评论,以致后来传统媒体的灭火、偏袒,最后吴资政的“新加坡是一个移民社会”一锤定音,可以看出这些都是统治阶层为了自身利益,而不惜发出“动摇国本”的信息。马来和印籍同胞即使土生土长也仍然不信任(他们的原罪竟然是宗教信仰),而大陆新移民在永久居民身份时回去报效祖国却是OK的!
在信约的第一句:“我们是新加坡公民”已经开始站不住了,因此要修正成“我们是各地移民的后代,誓愿不分种族、言语、宗教、原居地,且不该隔断与祖籍国的种种关系,团结一致,建设公正平等的移民社会,并为实现移居地之幸福,繁荣与进步,共同努力! ”

2009年9月1日星期二

如何安顿?- 马妲

不过是几天前的事,荷兰新闻报道德国的经济已翻身复苏,没想到这晚的花边新闻插入一张德国女总理默克尔和竞选助手伦斯费德尔袒露乳沟的海报,海报上敢敢打着“我们还有更多可以奉献”的标语,新闻报道员幽她们一默:“看来不仅中年男人有啤酒肚的烦恼。”

  相信这晚的观众看了听了,都忍不住要噗哧一笑。

  需要如此展览胸肉来拉票吗?我是政治绝缘体,不懂。但是做为一个女人,对于下巴下的一对乳房并不陌生。

  青春期的女生对于自己的乳房这个生理组织几乎都曾存有梦想,期望她们长得浑圆正点活泼乐观,不好东歪西倒,不好来个睡美人,不好一双眼睛东张西望……

  过了成长期江山成定局,多数的亚洲女子都有两个沉睡的妹妹,多数的西方女子都有一对拳击手套。面对乳房,总有女人认为货不对办。于是,有人流血挨痛也要让两个沉睡的妹妹苏醒,有人咬牙忍痛也要收伏拳击手套为优雅含蓄正身,以转移街上男人放发默片般的注视侵犯。

  那些挂着拳击手套的女人生了孩子或进入中年,跃跃活泼都萎顿了,不穿乳罩就垂头丧气,晚上睡觉还躲到腋下去。非常恐怖。无法接受这两滩水袋的女人,只能掏钱肉痛地躺上整形手术台,睡一觉换一对新乳房来。

  其实管她们是大是小是圆是扁的,不生癌细胞是最大的庆幸。生过孩子的女人都亲身体验,乳房是为婴孩而设的粮食库。

  事实上每个女人的乳房就象人的面孔一样,没有相同的。批发生产货都无法全面舒适地安顿她们。女人都清楚,不穿乳罩是最舒服的。偏偏许多多事的乳罩设计师的审美观点非常狭窄,认定乳房一定要那个形状和尺码才算美丽,结果,许多乳罩是“买一双送一双”。一摸到那些垫着厚厚的垫底的乳罩,拒绝买。人有多少斤两要坦然欣然接受自己,做人说话不要充大,穿衣也无须瞒天过海。

  夏天常在咖啡馆见到中年女人袒露大片布满皱纹的胸肉,或者象海报上的折叠乳沟,我常对先生窃窃私语:“倒胃,怎么这些女人照镜子而能局部失明的?”

联合早报 9月 1日2009年 四方八面

2009年6月5日星期五

美丽的讣告 - 龙志为

前些时候在联合早报上看到一则美丽的讣告,竟被逝者的遗照深深地吸引住;看后击节三叹,太好了,这家人真懂得善待他们的亲人了!

那是一位98岁高龄的老太太,但这位前辈的遗照却是她青春少艾时艳光照人的彩色相片,影中人散发着一种优雅含愁的气质,不觉让人联想到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五四文坛上的才女们。一则“讣告”带来了一种意想不到的审美愉悦

惊艳之余,我那些好事之友竟然SMS和电话纷至沓来,几乎要开个会讨论那讣告,探讨美丽女子的出身、环境、后人的教养和心情。其间似乎有一腔热情促使大家在朋辈间说来道去,连自己也不解为何突然变得那么八卦。其实真得向老前辈的家人说声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冒犯,而是那“美丽的讣告”已在我们之间泛起了圈圈美的涟漪。

这位美丽的女子青年时写诗吗?她可曾轻拂河岸垂杨柳?可曾也让箫声响彻二十四桥那有着明月的凉夜?谈着,有人仿佛听见了30年代迢遥的曼妙歌声,看见了年轻飘逸的舞姿。有人肯定认为,原照片一定是黑白照像时代的作品,最最接近真人的原貌,色彩是另行加工的,于是大家又真诚赞叹影中人的美的真实!

一幅遗照造就了一个让人发挥美的想象的空间,在今日这充斥各种危机的污浊世道,不啻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能够让人缓缓神的路边绿色保留地。

一帧遗照同时也让人发现思路U转的极为不易,因为有人訾议遗照的处理,说是当事人哗众取宠,赞叹者闲极无聊;应当老人还给老人,年青还给年青。这说法让人突然觉着一种被边缘化的悲哀,难怪社会上近来不时听到抗议50岁就被称为老翁老妇,40岁求职已被列入高龄的呼声!
原来这阵子,我们都在借“美丽的讣告”决定者果敢的酒杯,浇自己胸中的块垒!

2008年12月4日星期四

没有A片的日子 - 陈华彪

(This was published a few years ago in a Malaysian magazine... according to a friend who is a good friend with the editors of the magazine, this short story kind of got them into trouble, as they received "warnings" from certain authorities about obscene language and content....)

阿正冷静地脱下手套,并且把整理好的东西放入运动袋里。他刚才已经很谨慎地用一块湿布把光碟擦了一遍,把可能遗留在光碟上的指纹擦掉,然后再把每片光碟都各自放入四方形的信封里。

阿正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东西后,便把运动袋的拉链拉上,然后把运动袋挂在自己的肩上。他把皮包放入牛仔裤的口袋,把香烟和打火机放入衬衫前的口袋,从书桌上拿起了车钥匙,然后就把风扇和电灯关上。风扇在停止旋转时发出了零件磨擦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的惨叫声。虽然此时房间一片漆黑,不过阿正却熟练地打开了房间的门,穿过无人的客厅走到大门去。为了不吵醒正在沉睡的家人,因此阿正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大门,然后在出门后也以同样程度的谨慎把大门锁上。他走下楼梯时点燃一根烟,并且在脑海中回想起刚才与好友康为之间的对话。“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即使是通过电话交谈,不过阿正却可以想像康为在问这个问题时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考虑很久了。” 阿正用肩膀和头把电话听筒夹着,一边擦着光碟,一边对康为说。 “不会感到可惜吗?毕竟都已经收集很久了……” 康为对于阿正的嗜好最清楚了,因为他们彼此可以说在同时闯入这个世界。康为还记得当时的情形,两个中学生在非法在路边摆的摊子发现了三级片的光碟,踌躇了一阵后还是决定抛开在公民教育课时老师所给予的训导,鼓起勇气买下了其中一部三级电影。康为还记得那部三级片的名称,《太太的情人》。“不会。我都说是考虑很久后的决定了。” 阿正坚决的声音把康为的思绪打断。

“真的吗?唉,随便你吧。哈哈,振国听到你这个决定时还真有些不相信。他还以为你发疯了。” 康为笑着说。

“哈。我看他是因为少了一个可以交换A片的人而觉得可惜吧?那个大色狼。” 阿正说。

“喂。老实说,你真的不是一时冲动?” 康为关心地问。

“我为什么会一时冲动?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阿正的语气变得有些防备。

“没有什么意思,你别这么敏感嘛。” 康为察觉了阿正的紧张,因此决定不说出原本想说出口的安慰话。

“我哪有敏感?哎呀,难道一个人不能决定从此以后就不看A片吗?天啊,如果这个宇宙有所谓的地狱天堂的话,我可不想因为嗜好是看A片而无法上天堂啊。” 阿正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后,有些调皮地说。

“对,对,对。放下A片,立地成佛。” 康为也陪着阿正瞎胡闹。

“哎呀,人总要长大嘛,不能一直原地踏步。” 阿正在说这段话时语气有些感慨。

“不过你看A片时也会长大嘛。” 康为开玩笑说。

“好冷的笑话。” 阿正有些讥讽地回应说。

“好了,好了,说正经的事啦。你可别被捉到哦。如果你被捉到的话,可是非常麻烦的。虽然我不是读法律的,不过用屁股想也知道罪名不轻。” 康为提醒阿正说。

“知道啦。我会小心的。你别担心。”

“还有。更重要的。”

“什么?”

“如果你在干完那件事后觉得后悔,别担心。其实你以前借我的A片我都有拷贝,因此你如果后悔的话,我这里还有存档。” 康为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少来了你,别使我的决心动摇。”

“哈哈。”当阿正把车子开出停车场时,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往那里去。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在附近实行事前就决定好的计划。他在这一带已经住了很久了,有许多人认识他。虽然说已经是半夜了,不过他所认识的人都是夜猫子,因此万一被熟人撞到就不好了。因为是一件非法的事,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阿正现在只想一个人孤独地执行自己的计划,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因此,阿正决定把车子开到这个岛国另一端的组屋区执行他的计划。因为在他并没有任何朋友住在那个地区,所以不会有人认识他。阿正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因此他没有像平常把车上的收音机打开,也同时把手机关掉。车子在空荡的快速公路奔驰时,从车外溢入车内的引擎声突现了阿正此时的心境。只不过是二十分钟的时间,阿正就抵达目的地了。他一边在组屋区的小路慢慢地行驶,一边寻找适合的组屋。他在心中默默地算了算,有大概两百张光碟,一般组屋每搂大概有七到八户家庭,所以必须找大约二十五楼左右的组屋。当然,也不可以靠近邻里警岗,要不然给发现就麻烦了。阿正在组屋区的小路上漫无目的地绕了大约十分钟后,终于物色到一座适合的组屋。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多层楼,离其它的组屋有一段距离,好像寂寞的巨人独自一样站立在空地旁。阿正把车子停在那座组屋楼下的停车场。在下车前他把手套穿上,并且戴上了墨镜和鸭嘴帽,以免任何目睹他的行为的人可以把他认出。他深呼吸了十秒左右后,便提起了放在前座的运动袋下车。阿正一边战战兢兢地走向所选定组屋的信箱,一边四处张望,以确定周围没有任何闲杂人等。当阿正确认四周只有他一个人后,他便在信箱前把运动袋的拉链打开,然后伸手进入运动袋里取出第一批光碟。他有些神经质地再度确认四周围没有人后,便开始把光碟一张张地塞入住户的信箱里。阿正从最底层的住户开始,按照顺序把光碟塞入。每个住户的信箱都塞一张,不多也不少。

当阿正塞到四楼的住户时,他的心情已经没有刚开始时紧张了,也没有再神经质地四处张望了。他甚至开始地哼着一个轻松的调子,自言自语地描述着自己现在所做的事。嗯,给四楼的多数是欧美的色情片。这些都是真枪实弹的。嗯,这些光碟是康为、振国和我到新山买的。哈哈,我们第一次还亲自带过关卡,当时好不紧张,还差一点发誓从此以后不要冒这么大的险了。哈哈,后来知道原来有专送服务,才敢放胆去购买。哦,五楼的住户真幸运,得到了白石瞳的AV光碟。嗯,那是我最喜欢的AV女优哦。虽然身材不如饭岛爱或者吉野莎莉棒,脸孔也没有小圆泽可爱,不过却散发出了与其她AV女优不同的成熟气质。嗯,我最喜欢她的学生造型,天真无邪中带着狂野。哦,来到第六楼了,看看有什么。哎呀,这些都是从网上下载的A片,品质没有这么棒,都是一些没有什么剧情,直接就进入状况的剪接片段。当然,这也得看个人的喜好,就好像康为是像我一样比较喜欢有剧情的色情片,而振国就比较喜欢那种直接进入状况的片子。好了,到了七楼了。哦,是香港的三级片,做假的那种片子。哈哈,这类的片子看了不会让人兴奋,反而会让人觉得非常滑稽。嗯,这些香港的A片有多数都是徐锦江主演的吧。唉,这些住户真幸运,能够有人免费替他们提供A片。我以前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十多岁的男生为了看A片,还省吃俭用呢。哈哈,或许那些原本不想生小孩的夫妇在看了我所赠送他们的A片后,会欲罢不能而不小心生出一个小孩。嗯,那我不就是在帮忙政府推动他们的生育计划吗?哦,他们应该颁发感谢状给我。哈哈。第九楼是饭岛爱的A片。嗯,虽然有些旧,是从VHS拷贝过来的,不过看了还让人有些怀旧。哈哈,我送是A片的邮差。

当阿正把最后一张光碟塞入信箱后,他点燃了一根烟,并且迅速地离开现场,走回自己的车子去。虽然他很肯定自己在把光碟塞入信箱时并没有被任何人瞧到,不过做事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他上车子后把手套、墨镜和鸭嘴帽脱下,然后放下了车窗抽着烟。刚才所分发的A片光碟比那座组屋的住户的数量少了一些,所以第二十四楼以上的住户都没有分到。阿正看了看车前的电子时钟。凌晨一点零五分。这比预期的还早了许多。阿正原本以为这个计划会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没想到竟然一个小时左右就搞定了。他不想现在回家,因为还没有倦意的他如果回家的话,反而只会被自己房间所散发出的压迫感弄得闷闷不乐。因此,他决定开车四处兜风去,直到自己的情绪比较稳定为止才回家。

从今以后,就得过着没有A片的日子了,他漫无目的在马路上行驶时想。
不知不觉,阿正把车子开到了红灯区。他起初还没有留意到自己已经来到了红灯区,直到他看到沿着路边站着的花枝招展的女郎们,才意识自己无意间闯入了这个城市诱惑最深的一条街。妓女们有些无趣地站在钟点酒店前面,偶尔对路过的男人招揽。阿正看着打扮妖媚和穿得让人不自禁有遐想的妓女,下半身突然有一股冲动。

也因为这股冲动,阿正把车子停了下来,检查钱包里所剩的钱,嘴里叼着烟走向刚才经过的暗巷子去。

“先生,要吗?全套服务。”其中一名妓女看到阿正时靠上来推销自己。

阿正打量了那位妓女,然后脸带微笑地摇了摇头。那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因为胸部太大了,好像一头母牛。她的胸部让阿正想起了日本的AV女优大浦安娜。嗯,天使的脸孔,J罩杯的魔鬼身材,都给了二十楼的住户了。

阿正一边继续走,一边打量着站在路旁的妓女。她们有些只是站在原地对着走过的男人微笑,有些就比较主动地上前推销自己。阿正一边打量着路边的妓女,一边暗自在脑海里把她们与在荧幕上看过的AV女优们比较。嗯,这个脸孔的有些像小圆泽。哦,那个身材跟叶玉卿有得比。哇,那个长得真像星野流宇,振国看了一定会喜欢。啊,没想到金沢文子也来这里卖了。然后阿正看到了。长得像白石瞳的妓女。一张成熟的脸孔。瘦削的身材。大小刚好的胸部。没有像母牛一样巨大,也没有如同飞机场跑道一样平坦,只是让人看得舒服的B罩杯的大小。“先生,有兴趣吗?”长得像白石瞳的她靠上前问。这大概是阿正一直看着她的关系吧。“啊……这个嘛……呃,多少钱?”阿正有些犹豫地问。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跟妓女说话。尽管他经常看A片,不过却没有嫖过妓。

“七十块钱。”

“嗯……五十块。”阿正口吃地讨价还价。

“六十块钱。这是最低价了,我不能再压低了。”

“呃……好吧,成交。六十块钱。”阿正盘算着自己钱包里的存款。六十块再加上酒店费,应该不会超过一百块钱吧。

“跟我来。”长得像白石瞳的她说。
那位长得像白石瞳的妓女带领阿正到不远处的一个钟点酒店。阿正随着她走到酒店的柜台前。柜台后的中年妇女看到了阿正和那位妓女后,便看着阿正问:“一个钟头吧?”
阿正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转过头看着那位妓女。她稍微地点了点头。

“嗯,对。”

“十五块。要安全套吗?”

“要。”阿正有些害臊地说。

“几个?”

“呃……两个吧。”

“嗯。全部十九块。现在结帐,谢谢。”
阿正从皮包里拿出了两张十元的钞票,交给了那位中年妇女。

“房间号码是504。现在两点正。请在三点钟退房。”那位中年妇女一边把一块的零钱和房间钥匙交给了阿正,一边对他说。

那位妓女看到阿正拿了钥匙后,便说:“交给我吧。”

阿正把房间钥匙交给了那位妓女后,她就非常熟练地带领阿正搭电梯到五楼的房间去。打开了房门后,妓女就非常专业地向阿正要求先付款。阿正把钱交给了她后,她便开始脱衣,然后要求阿正先去洗个澡。阿正有些腼腆地脱下了衣服,走入浴室随便用水冲洗了自己的身躯。阿正在冲洗自己的身躯时望着浴室里的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关系,自己在镜子里的倒影显得比平常更苍老了许多。或许岁月这几年一直在自己年轻的脸孔上留下不显著的痕迹,直到今晚才全部爆发出来吧。

阿正走出浴室时,那位已经赤裸的妓女用毛巾把他的身体擦干。她特别注重地擦着阴茎的部分,把包皮的内侧也擦了一遍。虽然她在擦阿正的阴茎时并没有用力,以非常轻柔的手法擦着,不过阿正却没有因此勃起。那位妓女在确认已经把阴茎擦干净后,便走进浴室里洗澡。她非常认真地洗刷着自己的身躯,并且还用了酒店提供的廉价肥皂把自己的身躯彻底地洗了一遍。阿正躺在床上望着正在认真洗澡的妓女。透过浴室里橙黄色灯光的照射和从这个斜着四十五度的视角,那位妓女的长相还真的非常像白石瞳。

嗯,阿正心想,这不就是白石瞳在《应召女郎》里的情节吗?嗯,等一会她将会用白色毛巾擦着身子走出浴室,然后把安全套套在自己的阴茎上。阿正在回想起A片里的这段情节时,不禁感到有些兴奋。他下意识用右手抚摸着渐渐硬了起来的阴茎。

果然,白石瞳走出浴室时用毛巾擦着自己的身躯。她走到了在床边的桌子,拿起了阿正放在那里的其中一个安全套。她把安全套的包装撕开,把里头粉红色的塑胶安全套取出,然后慢慢地爬上了床上。这时阿正的阴茎已经硬得好像一根铁棒了。白石瞳熟练地把安全套放在龟头上,然后把卷起来的圆形安全套往下拉。当有些黏湿的塑胶接触到阿正的皮肤时,他的阴茎不禁抽缩了一下。虽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穿上安全套,不过他以前都没有时常穿的习惯。

“你要怎么样呢?”白石瞳把安全套弄好后问阿正。

“随便。”阿正回答说。
“好吧。那你躺下。”

阿正躺下后,白石瞳就爬到阿正的身上,用手捉着阿正的阴茎,把它放在阴道的入口。白石瞳慢慢地把臀部往前推,阴茎也理所当然地插入了阴道里。当白石瞳确认阴茎已经完全插入了阴道后,她便开始蠕动自己的下半身。阿正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然后把双眼闭上。他在这片自我放逐的黑暗中听见了妓女所发出的呻吟声。那种呻吟声一听就知道是在做假的,完全缺少了所谓的协调感,就好像是粗劣的A片配音一样,声音与画面无法同步播出。明明A片女主角的嘴巴是闭着的,不过呻吟声却依然发出,唯恐看A片的人不知道男主角的功夫有多棒和女主角的性欲有多被满足。这种有些义务的呻吟声大概是妓女为了满足客户的虚荣心而刻意搬演的一场好戏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都没有穿安全套的习惯,阿正的阴茎并没有以往做爱时的那种美妙的感觉。虽然他可以感觉到对方的阴道非常刻意和努力地挤压着自己的阴茎,不过还是缺少了什么决定性的东西。阿正睁开了眼睛,凝视着白石瞳的脸孔。虽然她的眼睛是闭上的,不过脸孔却摆出了一副淫荡又满足的表情。那个表情就如同呻吟声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做假的。哪里有人可以这么快就进入状况呢?

由于觉得有些无聊,因此阿正决定开口说些话。

“呃……这是我的第一次。”

“啊!” 白石瞳惊讶地睁开了眼睛,有些慌张地看着阿正说:“你难道是一个处男?”

“不,不,不。我当然不是。我指的是,这是我第一次嫖妓。” 阿正补充说,并且更正了白石瞳。

“哦,还真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个处男呢。幸亏。” 白石瞳有些庆幸地说。

“怎么了?难道你们这行对所谓处男有些忌讳吗?” 阿正好奇地问。

“没有,这只是我个人的喜好罢了。我不喜欢跟处男上床。” 白石瞳一边说,一边非常专业地继续摆动她的臀部。

“这样啊。”

然后阿正就想不出应该说些什么话了。房间里除了那个与画面不同步播出的不协调呻吟声外,就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了。阴道依然机械似地搓揉着自己的阴茎,还有所谓的节奏。如果是在弹钢琴的话,大概可以用阴道搓揉阴茎的节奏来打拍子吧?一二,一二,一二,一。一二,一二,一二,一。阿正在心中随着这个节奏默数。那不协调的呻吟声却好像道路施工所发出的噪音一样干扰着阿正。

“呃,你每天工作到几点呢?” 阿正实在无法忍受只有呻吟声的房间,于是随口找了个问题问白石瞳。

“啊?” 白石瞳被阿正的问题弄糊涂了。

“没有,我是问你每天工作到几点,好奇。”

“这个嘛。大概三点到四点左右吧。看有没有客户。” 白石瞳有些不耐烦地回答。她大概没有碰过这么喜欢问东问西的客户吧。

“哦,这么说我今天大概就是你最后一个客户了吧?”

“嗯。”

然后话题就好像失去翅膀的纸飞机一样再度停顿了。白石瞳的冷漠使到谈话无法进行下去。一二,一二,一二,一。一二,一二,一二,一。呻吟声和画面不协调。阿正开始在心里暗自地胡思乱想。嗯,我是她今天最后一个客户了。或许她只是想赶快让我射精,然后可以尽快去休息,所以才不想讲话吧。毕竟工作了一整晚,也会累了。事情就是这样子吧,无论什么人,都需要休息吧?如果一直反覆做着同样的东西,或者面对着同样的人,谁都会感觉腻吧?嗯,节奏还真准到没有话说。一二,一二,一二,一。嗯,她今天到底接了多少个客户呢?三个?五个?那些是什么人呢?和我同样年纪的吗?或者是那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她在与他们做爱时也发出这种让人听了讨厌的呻吟声吧?做假的呻吟声。然而,那些其他的客户会在意吗?会吗?他们大概只在乎阴道非常有节奏感地搓揉着阴茎吧。一二,一二,一二,一。他妈的,我到底在这个地方做什么呢?

“啊,软下来了。” 白石瞳有些懊恼地说。她大概想自己必须花多一些功夫把阴茎再度弄硬,然后使到阿正射精,因此无法早一点休息了。

“哦,是吗?” 阿正有些蛮不在乎地问。

“是的。嘿,先生,你可以不要讲这么多话吗?就是因为你说这么多话,所以才会软下来的啊。” 白石瞳一边用手搓揉着软下来的阴茎,一边对阿正抱怨说。

“是吗?”

“是啊。别说这么多话,只要做爱就行了。”

“那么,不需要把它弄硬了,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阿正已经没有心情再继续下去了。

“啊?” 白石瞳有些惊讶。她大概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吧。

“我是说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阿正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淡和冷静。

“真的吗?没有射精唉。钱我还是会照收的,不会还给你的哦。”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到这里就好了。”

“好吧,你说的。”

然后白石瞳便下了床,走到浴室里再度冲凉。她依然非常认真地洗刷自己的身躯。阿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可以感觉到安全套因为阴茎的缩小而渐渐脱落下来。阴茎再度接触到冰冷的空气。阿正听到那位妓女走出浴室的声音。当他坐起来看着她时,她已经在穿着内衣裤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阿正问。

“名字?甜甜。” 那位妓女一边把短裙穿上,一边回答阿正。那听起来显然也是一个虚构的名字,就如同做假的呻吟声一样。

“甜甜啊……不是白石瞳吗?” 阿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谁是白石瞳?” 那位妓女以怪异的眼神看着阿正,并且加快了她穿衣的速度。她大概是害怕阿正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所以想尽快离开吧。

“哦,谁也不是。我随便问的。”当妓女离开后,阿正慢慢地下了床,走向浴室去。他打开了水龙头,让温水透过淋浴器洒在自己的身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有些认不出的脸孔了,然后泪水便再也忍不住地夺眶而出了。阿正慢慢蹲了下来,左手依然握着淋浴器,对着自己的头,右手就用来捂着自己的嘴巴。他咬了自己的下唇,以防止自己哭出声音来。我是坚强的,我是坚强的,我是坚强的,阿正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

当阿正在五分钟后走出浴室时,他拿起了丢在床边的毛巾把身体擦干。他走到了放着自己衣服的桌子,准备穿衣离开这个地方。这时,他看到了放在自己衣服旁那个依然还留在包装里的安全套。阿正拿起了那个安全套,然后慢慢地把包装纸撕开。他把圆形的安全套拉成空心的条状形,然后把安全套的开口的那端拿到自己的嘴边。阿正用力一吹,安全套就膨胀起来了,就好像一个长形汽球一样。阿正把安全套开口的那一端绑了起来,然后把膨胀起来的安全套握在手中端详。嗯,最后一次把安全套当做汽球吹是两年前,在振国的生日舞会吧,一时兴起做的无聊事,阿正心想。他慢慢地走到了窗口旁,把窗口打开,然后俯视着窗外凌晨的街景。阿正一边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子,一边回想起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嗯,二十五楼的住户没有得到免费的A片。嗯,要戒掉这个坏习惯了。没有A片的日子。嗯,总不能这样子下去。不能够。我是坚强的。我是坚强的。一二,一二,一二,一。我是坚强的。阿正闭上了眼睛,做了一阵深呼吸,然后把握着膨胀安全套的右手往窗外伸出。

接近凌晨三点的时分,有一个膨胀的安全套好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这个城市的红灯区上空飘落。

在陈华彪的博客“鸟不拉屎共和国”读到这篇难得的本地“撞墻”短篇。觉得不太可能在这里的报纸或杂志上刊登。特地在徴得他的同意后,转贴在这里。

陈华彪博客的网址:http://birdsdontshit.blogspot.com/

2008年11月26日星期三

从华国锋看中国士大夫文化的脐痕 - 龙志为

古今中外的政治人物,可说无人能免同侪或后人所臧否;其功其过,人言言殊,褒贬不一。民谚有云:“曹操有个知心友,关公也有对头人。”今年8月20日逝世的中国前领导人华国锋当然也不例外。然而,当人们以“你办事,我放心”和“两个凡是”为华国锋塑像时,却不经意地掉落了中华文明所特有的士大夫精神。

中国官方在华国锋盖棺论定之时,正面肯定了他是“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无产阶级革命家”。但是民间和网民们却有着非常“罗生门”的两极说法。

有人认为他是逮捕四人帮的大功臣;但有人说他软弱无能,叶剑英、李先念等元老才是主导。

有人称赞他果敢有决断,中国才能顺利过渡到改革开放的时代;但却有人说他逮捕四人帮是背叛毛泽东,是“谋朝篡位”,只是后来斗不过邓小平。

更有人说他是毛泽东的私生子,所以忠心耿耿(类似的传言连周恩来都无法幸免)。

《大公报》则说华国锋无论在高层,还是在民间,都有良好的口碑;但有人却坚持他是个对 错误死不悔改的拥毛派。

那华国锋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好了,我们且来回顾一下华厕身政治海洋浪尖上的那段时间;

1976年4月,毛泽东以“你办事,我放心”的笔评,把华国锋提到了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的位置上,明确了他的接班人地位。这时候正是四人帮横行,万马齐喑,连开国元老们都互不知底,不敢妄动的时期。

同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

同年10月6日华国锋在叶剑英、汪东兴支持下,将四人帮一网打尽。

令人费解的是,1972年华国锋被毛泽东提名出任公安部长,逐渐引为亲信,并提拔为接班人;可是不旋踵,华却在恩师逝世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逮捕其夫人和党羽,这实在突兀且有违常理,让人有“相煎何太急”之叹。

对于这起历史事件,其发生时间的紧凑,使笔者不禁产生了遐想。

要知道在那错综复杂的政治环境底下,要在短时间内作出那样的决定,绝非容易也绝非只是一时的冲动;除非是得到毛泽东在生前授权,否则在情理上必有一番挣扎。当时只有华国锋能调动得了汪东兴的8341部队和张耀祠的中央警卫部队;因此叶帅、李先念等元老的作用主要只是为他行动的正确性背书罢了。叶帅就曾认为“这事”周总理干不了,邓小平干不了,他自己也想不到,但华国锋却干脆利落地干了。

对此,笔者尝试作一假设:当时毛泽东亲手所写的著名字条:“你办事,我放心”,其实不是指对华当主席有信心,而是指对华能完成有关解决四人帮的“秘密付托”有信心。据报道,江青在受审时指责华国锋只出示“你办事,我放心”的部分,而把另外“有问题,问江青”六个字蓄意去掉;因为当时她也在场。如果她所说属实,会不会那只是毛泽东的“假动作”,意在安抚江青等人,不使生疑?而“有问题,问江青”是否还可以理解为那是“对江青问责”的暗语?关于毛对江青等人不满,经常直斥其非的事,其实早在74到75年间已是时有所闻, “四人帮”一词就是毛泽东所提,他要解决四人帮的决心坚定,还提出了“今年解决不了,明年解决,明年解决不了,后年解决”的指示。只是他当时已是高龄带病身,加上层层关系和顾忌,要亲自处理已是力不从心,因此交托华国锋在他身后代为执行,是极有可能的事。如果笔者这个猜想能成立,那就比较能解释华国峰为何会毫无顾忌迅速行动了。“非常人做非常事”,可能这正是毛泽东对他犯下的错误的一个补过方式,华国锋则是他选对的人。

后来华国锋提出的什么“两个凡是”都不是重点 ,那只不过是华对毛的一种心情,政治环境的一种顺势过渡(当时如果马上否定毛的政策,只能引起大乱而不可收拾)。实际上他对权力并不恋栈,也许他也并无长期治国的意愿,也没有足够的个人背景实力(毛在提拔华国锋时应也已心中有数)。因此,华国锋顺着形势下台,仿效张良的“功成身退”是迟早的事。他与张良确有相同之处,张无实际战功,但运筹策帷幄中,决胜千里外;华则虽然没有极尽领导之功,但却为邓小平的顺利登场,推行改革铲除障碍;为推行民主铺平道路。而后来邓的丰功伟绩,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在这历史时期里,华国锋只是做好他那颗螺丝钉的工作罢了。可以想象得到,倘若当时手握党政军大权又夹着毛泽东余威的他采取对抗的态度,那么必然会妨碍邓小平的复出和改革开放的推行,大大延缓了国家的发展进程,甚至引来新的动乱。

然而,他没有那么做。在任上,他任由人们抨击甚至抵制他的政见,坚持开放言论不施压;在“竞争对手”的左右大局下,任由自己的权力在“自动请辞”的方式下被一一撤除,最后只保留了中共中央委员会委员的职衔,发挥其剩余的安定民心的“定海神针”作用,让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政策得以最大顺畅地推行。我们是否可以说,他其实是以自己的下台捍卫了别人的言论自由?

当年抨击华国锋的“两个凡是”的先锋人物胡绩伟,在二十多年后,以一个重要当事者的身份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后,也认为以“两个凡是”来概括华国锋主政时期的主要是与非是不全面及不公平的;并做出了“应该说华国锋是我党历史上一位比较开明比较民主的领袖”的结论。国务院原副总理,老领导人谷牧就在自己的回忆文章里说:他不整人,他民主,不做坏事,是个好人。

退下后的华国锋,虽有权利在全国范围内走走,但他却选择了留在北京,在当政者的视野范围内过生活。他练气功,潜心书法,栽种瓜果葡萄,怡然自乐与农民话桑麻。这种在政治上自我定位,勇于把权力放下而回归乡野的泱泱大度,是只有在中国特有的士大夫传统文化氛围中才能得以一见的;绝不是西方强调个人自由的政治概念的推行者所能理解。我国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院长马凯硕教授就曾在他的著作里,指出美国的对华政策最危险之处就是“老是盘算如何尽快把中国转变为一个民主政体,以让中国人从中受惠。”(引自陈士铭先生《天真的时代已过了》文)的确,西方国家的所谓民主里,似乎并没有中华文化里这种个人可以“默默忍辱”为大局牺牲而甘之如饴的化学成分。那戏剧化的一幕,正让人得以一窥中国古士大夫精神的脐痕。也许,这也正是中华文明能延绵至今的一个DNA吧,不管咱们是否愿意接受!

在五千年跌宕起伏的历史长河里,中国人可以是极端激烈,也可以是非常潇洒的!

每年毛泽东的冥寿和忌辰,华国锋都率领家人到毛泽东纪念堂鞠躬致敬,无视某些人对毛泽东的偏颇态度,坚持做回自己,这也正显示了中华文化的精髓——为大丈夫者,当有情有义!

然而,逝者已矣,时移境迁,许多时候当事人为了义字或其他原因而三缄其口,愿把真相深埋心底,相与同尘,因此历史有时真的也无法证明些什么;活着的人也只能凭一己的喜恶,保留选择性的记忆,因此争论也只好永无休止地流传下去!

不过无论如何,回顾历史却令人欣喜振奋,因为今天,中华文明正又自我超越,再攀时代的高峰!

2007年8月22日星期三

一篇气死了99名老师的中学生作文 作者: pou98

今天是国庆日,因为英明伟大的政府建设国家、爱护百姓的功绩罄竹难书,所以放假一天,爸爸妈妈特地带我们到动物园玩。            
按照惯例,我们早餐喜欢吃地瓜粥。今天因为地瓜卖完了,妈妈只好黔驴技穷地削些芋头来滥竽充数。没想到那些种在阳台的芋头很好吃,全家都贪得无厌地自食其果。            

出门前,我那徐娘半老的妈妈打扮的花枝招展,鬼斧神工到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糟糠之妻。头顶羽毛未丰的爸爸也赶紧洗心革面沐猴而冠,换上双管齐下的西装后英俊得惨绝人寰,鸡飞狗跳到让人退避三舍。东施效颦爱漂亮的妹妹更是穿上调整型内衣愚公移山,画虎类犬地打扮的艳光四射,趾高气昂地穿上新买的高跟鞋。            
我们一丘之貉坐着素车白马,很快地到了动物园,不料参观的人多到豺狼当道草木皆兵,害我们一家骨肉分离。妻离子散的爸爸鞠躬尽瘁地到处广播,终于找到到差点认贼作父的我和遇人不淑的妹妹,困兽之斗中,我们螳臂当车力排众议推己及人地挤到猴子栅栏前,鱼目混珠拍了张强颜欢笑的全家福。            
接着到鸡鸣狗盗的鸟园欣赏风声鹤唳哀鸿遍野的大自然美妙音乐。后来爸爸口沫横飞地为我们指鹿为马时,吹来一阵凉风,唾面自干的滋味,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妈妈连忙为爸爸黄袍加身,也叮嘱我们要克绍其裘。             

到了傍晚,因为假日的关系,餐厅家家鹊占鸠巢六畜兴旺,所以妈妈带著我们孟母三迁,最后终于决定吃火锅。有家餐厅刚换壁纸,家徒四壁很是美丽,灯火阑珊配上四面楚歌,非常有气氛。十面埋伏的女服务生们四处招蜂引蝶,忙着为客人围魏救赵,口蜜腹剑到让人误认到了西方极乐世界。             

饥不择食的我们点了综合火锅,坐怀不乱的爸爸当头棒喝先发制人,要求为虎作伥拿着刀子班门弄斧的女服务生,快点将狡兔死走狗烹,因为尸位素餐的我们一家子早就添油加醋完毕,就等着火锅赶快沉鱼落雁好问鼎中原,可惜锅盖太小,有点欲盖弥彰。            

汤料沸腾后,热得乐不思蜀的我们赶紧解衣推食好大义灭亲上下其手,一网打尽捞个水落石出。         

火锅在我们呼天呛地面红耳赤地蚕食鲸吞后,很快就只剩沧海一粟,和少数的漏网之鱼。母范犹存的妈妈想要丢三落四放冬粉时,发现火苗已经危在旦夕,只好投鼠忌器。幸好狐假虎威的爸爸呼卢喝雉叫来店员抱薪救火,终于死灰复燃,也让如坐针毯的我们中饱私囊。鸟尽弓藏後,我们一家子酒囊饭袋,沆瀣一气,我和妹妹更是小人得志,沾沾自喜。            

不料结帐的时候,老板露出庐山真面目,居然要一饭千金,爸爸气得吴牛喘月,妈妈也委屈地牛衣对泣。            

啊!这三生有幸的国庆日,就在爸爸对着钱包自惭形秽大义灭亲后,我们全家江郎才尽,一败涂地。

转贴自随笔南洋

2007年7月16日星期一

文化的问题是:你参加了吗? 邹璐

《联合早报》上,曾读到本地自由撰稿人吴大地的文章《文化是好生意》。吴先生指出,文化素质归根到底是很个人的事。
  他说:“国家可以提供最好的教育,最完备的图书馆,建设最广泛的资讯系统,但是如果个人没有追求生命意义的诚意与勇气,尽管拥有学历和衔头,可是从生命体验的角度看,却只停留在文化的幼稚园。”的确如此。
  笔者来自中国,当年在复旦大学的礼堂里曾经听过一场由著名指挥家陈燮阳先生指挥的小型交响乐演出,至今记忆犹新。
  而今,当我坐在维多利亚音乐厅,坐在大榴槤壳里,享用最好的公共设施和音响系统所带给感观的无比享受,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太幸福了。
  这样的幸福和幸运绝对不是给我一个人的,也不是给少部分人的,而是敞开门扉给所有人的。
  这是说,在相对硬件软件提供方面,政府已经做得很好,国家的确提供了非常好财政支持,建设了很多文化公用设施,包括艺术场馆,资讯系统,甚至渗透到邻里社区。
  同时,自上而下一些公共及私人公司机构,也在这方面不惜余力。文化活动如讲华语运动、讲标准英语、艺术节、传统文化节、春到河畔迎新年等等,不胜枚举。很多活动还是免费让人参加的。
有水平的展出为何乏人问津
  可是,到头来你就会发现,有的活动参加者寥寥无几,而其实活动本身水平并不低。
记得有一次,笔者参与了一个知名马来西亚书画家的作品展出及讲座。在现场,我观赏了落笔洒脱,意境高远,自成一格的画作。
  可是,在主办机构的大力邀约之下,除第一天开幕式及讲座有些许参加者之外,接下来两天的展出,访客屈指可数,非常冷清,用门可罗雀形容亦为不过。
  我们不禁困惑,都说新加坡是文化的沙漠,可是这么好的文化绿地怎么无人问津呢?我想我们今后所有运动活动的口号,可以统一改成:“你参加了吗?”
  有的人喜欢抱怨政府,抱怨机构,抱怨“客观原因”等等,这实在需要一些修正。就好像因为抱怨华文难学,就降低华文学习程度,这是危险的削足适履。
  每个人应该扪心自问,自己对文化的参与是否有付诸行动。
  一个广泛开放的文化艺术大环境在等着我们,如果我们自己缺乏参加的意识,不能以实际行动作切身的体验、探索、享用,只是一味地批评和谩骂,那么这种心态和文化素质也结果是“很个人的事”,无人能管,也没人能够改变你。

作者在本地从事财经领域工作
转载自联合早报 言论版 2007年7月14日

邹璐
随笔南洋网编辑

她的个人空间:

http://www.sgwritings.com/50

http://www.sgwritings.com/358

Photo by David Hamilton

2007年6月21日星期四

假装 作者:雅黛爾



我不過是地上假裝的光芒
妄想,天堂。


(失恋杂志上有很多这样精采的作品。)

2007年6月13日星期三

一代帥哥哥 駱小紅著

这篇关于同志的文章,是我三年前在失恋杂志看到的。对于局外人,文中谈到的一些技术上的细节相当恶心,这里先警告一声。儿童绝对不宜阅读


我發現許多愛看日本漫畫的teenager、尤其是女生,看到所謂「同性恋」會比看到「異性戀」興奮。從小看日本漫畫長大的我,對於日本人把男色﹙同性之愛稱之為男色﹚當家常便飯,一直大惑不解。

直到前陣子,拜讀了「日本文化物語」網站的miya大姐的新書「江戶日本」,才明白日本人對於男色、女色的平等看待其來有自。 江戶時代,對於那些神威英武的將軍或城主而言,身邊擁有容貌俊美劍術超群的武士家臣,是理所當然的。眾道﹙結合武士道與男色﹚更是鞏固主僕間牢不可破的禮義關係、忠貞關係的方式之一。

在江戶武士社會中,男色甚至比女色崇高,於庶民社會也是一種雅癖,孌童蔚然成風。 「好色一代男」這本書的作者井原西鶴甚至說:「沒有盟兄的若眾(少年),等於沒人提親的姑娘。」(這句好色一代男是稱讚之辭,古代日文美女是色女、俊男則為色男)

對我來說,自然就是美,不管男男、女女、男女也好。可是伴侶不要換來換去…想想看,男男肛交完、整隻**都是便便…嗚…難道他們每次做愛之前都會去沅腸嗎…想到這樣就毫不浪漫了…。
研究數據顯示,第一次「被開發」的菊花會劇痛…﹙想想便秘還會流血的畫面﹚,所以一般而言要到第三次做愛左右﹙不是被捅的第三下﹚才會開始有「愉悅感」。難怪被「硬上」的男生會心懷怨恨!日前北京有個男人便是被數個男網友迷姦之後怨恨不已、計劃復仇,先後殺害了六個居住不同地方的男人、還割下他們的「**」;手段兇殘且毫無悔意、在最後判決時僅禮貌性說了句:「謝謝法官。」,目前此男已被槍決。尤其可見他身心受創的劇烈、以及復仇後的冷靜。
有一次看到一篇分析肛交的文章,還把「深度」不同所會帶出來的便便,依顏色分類…比如黑而硬、較惡臭的,通常是比較「深處」的宿便﹙陳年未解乾淨的殘餘物﹚,新鮮黃色柔軟的則通常在外緣…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當然,人家原始文章寫得詳細且生動,作者也坦言其實「肛交」如沒事先準備(也就是「通便」、「沅腸」),過程中一定會有異味「助興」…而且色香味俱全。 那些文章看得我全身痙攣,發誓要窮畢生之力好好愛護我的「小菊花」。

不管那些用來「助興」用的男色文學寫得多麼精彩,可千萬別信以為真,不戴套就肛交 + 口交,還交替上!那真的很不衛生。
比較令人擔憂的是,現在年輕男女的性知識多半來自謬誤甚多的A片,不但物化女性,也傳播錯誤的觀念。 相形之下,強調「忠」於盟兄弟的眾道精神,還比現在嗑藥雜交,動不動劈腿第三者第四者的淫亂可貴得多呢。難怪青池保子的長篇名作「浪漫英雄」裡,帥哥俠盜羅伊拉伯爵總是無視美女,契而不捨執著地追逐著NATO的鋼鐵少校啊。
好色一代男意指:一代帥哥哥

2007年5月21日星期一

礼已失,求诸野

王永炳老师以沉重的心情引述了中国著名作家舒婷女士一篇名为<新加坡七十小时>的文章,反映了后者对1998年参加第二届“云南园艺术节”时主办当局的“招待不周”的抱怨。我相信王老师的“沉重” 可能有三点:一是困惑于为何一位文化修养甚高的著名作家,其处事态度竟与一般文化较低的升斗小民无异;二是不解为何高级文化人竟然睚眦必报(何况没有“睚眦”,可能挥别时还客客气气),一转身却以“投枪”对付只因涉嫌“招待不周”的朋友;三是担心在有口莫辩的情况下,全世界懂得华文的人都因了名作家的描述而误以为新加坡文化界很“抠门儿”。唉!又是一次“礼”已失,须求诸野的震荡!记得我小时候,先母带我到亲友家做客时,经常千叮万嘱,食物不好吃也得吃,就少吃点儿,不要有太多嫌怨,“唔好失礼人”,这是虚伪吗?这是没性格吗?非也,这只是尊重别人,不让主人难堪罢了,我妈是从广东农村到南洋来谋生的一位目不识丁的村妇,但她却传给了我温柔敦厚的中华文化,只能口述,但身体力行。总觉得,作为一位名作家,如果处事态度轻慢是很教人感到遗憾的,其文字使用得再精彩,也只能说是个善于耍弄文字游戏的魔术师罢了。虽说时下也有人认为作者与作品应区别对待,品格有问题的人也能出好作品,但我自不敢苟同。平心而论,舒婷文章事件,纯属个人处事态度问题,但学敏这位虽姓刘却像莽张飞那样冲动的小朋友,一上来就把事情变成了“新加坡的华文文艺,不需要得到舒婷等人的参与和祝福”,这让我想起一个逻辑学上的例子, 有人辩论爱情重要还是面包重要,结果一方说 , 既然你说爱情重要就别吃面包啦 , 命题已经从 “哪个重要” 变成了 “哪个可以被替代”了, 所以我同意周兆呈先生所说的,小刘的说法和情绪已经是上纲上线了,相信也已大大地歪离了王永炳老师引述舒文的原意,搞不好还会造成各界不必要的联想。说真格的,舒婷女士并没有在文章里诟病新加坡的华文文艺,如果硬把这题目与她扯在一块儿予以抨击,那是于理不合,对她不公,这又是一种失礼的震荡了!说到新加坡的华文文艺,大家都知道它植根于中华文化,因地缘关系,历代华文作家很自然地,都是以华文来反映南洋社会和民生问题,从来没有人有过走什么路的迷惑,那为何现在要夸夸其谈说独立门户呢?说到文艺的学习,本来就该向全世界包括中国学习,为何要小事化大,给自己画地为牢?文化大事千万不得意气用事划定界限要这样要那样,这只能无为而治。理论大大条,谁都可以搬,但问题在于是否合乎情理,要做到孔夫子所说的“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的君子,确实也不太容易;倒是要做到“以直报怨”直指其非较为容易也较为快意,但那也得注意态度、语气和客观性,因为人家的“怨”可能还真有我们自己值得检讨的地方啊,不然为何有“君子绝交,不作恶言”的明训?这正为以后可能的消除误会弥补裂痕预留空间啊!我对小刘的批评可能会有点儿逆耳,这只能怪我妈,又是她教的:帮理不帮亲。这也是中华文化!新加坡国虽小但度量还是大的,君不见马来西亚前首相马哈迪医生公然对他的支持者说,剥猫皮的方法有九种,他要让大家看看他怎样撕掉新加坡这只猫的皮;结果新加坡并未将他拒于门外,过后还请他到国大(如没记错)讲演,肯定还送他礼物,这也是中华文化呀,汉初三杰之一的韩信不就在受了胯下之辱后,一朝功成却把当日侮辱他的人请来当个军官?说了这么多话,目的也只是说,咱的中华文化大多停留在嘴巴上,实践嘛,我们差海了啦,北京人说。现在,存在于新中两国人民之间的所谓文化差异,其实就是我们这一代人所共同失去的“礼”了,与其争论不休,何不让我们携手上路,一起去寻觅那失落的瑰宝?龙志为